凡煙小說

第136章 劫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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穆雨志得意滿的退出了房間,甚至還愉快的哼起了小曲兒。潤玉手中拿起一個茶杯高高舉起,幾乎要砸落在地,卻最終慢慢的,輕輕的放在了桌上。

英招進來,緊張的說:“大統領,我們該怎麽辦?”

他剛才雖然出去了,但是並沒有走遠,把穆雨的話聽了個清清楚楚。

潤玉陰沈著臉,如今穆雨已經把這件事情捅給了雲坤,雲坤只怕很快就要命令他將扶游押解至上清天,再親自予以審訊。自己和英招合夥試圖誣陷他的事情曝光尚是小事,扶游一旦供出他和容樂的關系,恐怕雲坤很快就會從中嗅出不對,如果再詳加追查――

他苦惱的在房間裏來回走了幾步,英招惴惴不安的看著他。他最終停了下來,對英招說:

“英招將軍,我之前答應過你,不殺扶游,只讓他入獄即可。但是現在的局面你也看到了,如果他不死,帝君怪罪下來,你和我這欺君之罪,只怕擔待不起。”

他的意思很明確,扶游,必須死。

英招知道潤玉說的是實情,狠了狠心,說:“大統領的意思我明白,只是扶游剛剛供出這麽多罪狀,轉眼就死在獄中,帝君只怕會懷疑。”

潤玉笑笑:“帝君也並不一定很希望見到他。”

扶游素有反心,雲坤對他早已不滿,如果這次召見了他,多半是要順勢定他死罪的。但是處死一個妖王,很可能引起妖界王族震動。如果他能夠無聲無息死在監獄裏,他想必樂見其成。到時候他再以暗殺扶游,是為了加強上清天對妖界掌控的理由,游說雲坤一番,渾水摸魚,將此事遮掩過去。

潤玉沈聲說:“我記得,你交給我的那些他和鳥族合謀造反的證據中,有一位叫暮白的鳥族長老,和他一直面和心不和,當時也全身而退,並未被上清天定罪吧?”

英招點頭道:“不錯,這位暮白長老十分老謀深算,當時發現勢頭不對,臨時退兵,這才和扶游共同逃過一劫。”

潤玉說:“如今這件陳年舊事被翻出來,暮白長老聽到風聲,以為扶游供出自己,會被上清天追責,一時間沈不住氣,派人前來暗殺,你覺得如何?”

英招心領神會,對潤玉更是佩服萬分:“屬下明白,屬下這就去辦!”

他改口自稱屬下,這是完全投誠的意思了。

潤玉也聽出了其中意味,溫言說:“英招將軍,此事一旦事了,妖界必然要重新立王。扶游並無子女,和他血脈最近的,乃是他的侄子非寒,但是他這位王侄才500歲,尚是一無知頑童,必定需要一得力的大臣予以輔政。英招將軍你這次告發扶游有空,這個輔國大將軍的位置,非你莫屬。”

英招大喜,連忙匍匐在地,信誓旦旦的說:“多謝大統領提拔,今後英招必定唯大統領馬首是瞻,為大統領肝腦塗地,九死不悔!”

潤玉擺擺手:“英招將軍,我既然承諾了你,絕不會輕易反悔。先把眼下的事情辦好,我們再談將來。”

英招連連稱是。

潤玉想了想,繼續說道:“扶游精明謹慎,不會那麽容易上當。從你放出風聲之日起,每日在扶游的飲食中加入忘憂草,確保萬無一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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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好了,有人劫獄了!”

“來人兇悍,快稟報大統領和英招將軍!”

妖獄外一片慌亂,只傳來獄卒的呼喊聲和奔走聲。獄裏,一位銀發黑衣的老者摘下了面具。

“妖王,我們好久不見。”

扶游用了然的眼神看著他:“慕白長老,你是來送我上路的?”

慕白把劍對準他,嘆息道:“我也不想這麽做。老朋友,你不要怪我。”

扶游諷刺的說:“你以為我死了,你逃的掉?”

慕白說:“我從頭到尾未現真身,他們怎麽抓的到我。”

扶游放聲大笑起來,笑的慕白一臉莫名其妙:“你笑什麽?”

扶游說:“我笑你死到臨頭還不自知。你進這裏如若無人之境,那幾個看守幾乎是望風而逃,你一個人都沒殺,就闖了進來,你就沒起疑心?”

慕白遲疑道:“好像確實是――”

扶游冷笑道:“如果是我,一定讓他們拼死抵抗,以求做的更逼真一點,偏偏潤玉那個偽君子,假仁假義,生怕多死了幾個手下,這麽明顯的漏洞都不願意堵上。”

慕白心知上當,自然不願多待,一邊準備將劍收起,一邊說:“妖王,後會有期......”

話未說完,一道閃電般的光束忽然偷襲了他,他不由自主的身子往前一傾,劍隨之一送,刺進了扶游的胸膛。

他大驚失色之下,想要呼喊,卻嗓子發不出聲音,瞬間暈倒在地。

扶游被一劍刺中,鮮血淋漓,意識逐漸模糊,迷迷糊糊的時候,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。

“謝謝你,潤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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扶游醒過來,發現自己的傷口已經被包紮好了,靈力似乎也恢覆了一些,這時朱雀從外面走了進來。

“你好點了沒?”

他望著朱雀,怨恨至深:“怎麽,夥同你的新情人來陷害老情人不夠,還要來看我的笑話是不是?”

朱雀皺眉道:“我萬萬沒料到你會出這種損人不利己的昏招。你就算見到了帝君又如何,他早已視你為眼中釘,只怕會順水推舟定了你的死罪,還不如呆在大牢裏.......”

扶游冷笑道:“還不如呆在大牢裏茍延殘喘嗎。朱雀,在你的眼裏,我就這麽沒有骨氣?我就是拼死也要把潤玉拉下水,怎麽樣?”

朱雀看著他眼底浮現的憤恨,淡淡說道:“你何必如此想不開,活著,總比死了要好。”

忽然,遠處傳來了恢弘的鐘聲,扶游聞之色變:“新王登基,怎麽會?”

朱雀說:“我用術法讓你昏睡了整整一周。現在你的侄子非寒登上了王位。”

扶游急促的說:“那個小屁孩懂什麽――”

朱雀打斷了他的話:“英招現在是輔國大將軍了。他一上任,就代表妖王,向上清天宣誓效忠,帝君今天親自來參加了非寒的登基典禮,並向六界公示。”

朱雀凝視著他:“扶游,英招已經將你的親信全部大換血,就算你出現在眾人面前,也無人敢再承認你這個妖王。你放棄吧。”

扶游頓時說不出話來,半響才說:“朱雀,你害我,又救我,到底是為了什麽?”

朱雀怔了怔,不知如何回答,沈默了片刻,一轉身出了門。

她站在房外的欄桿旁,只覺得心裏有點茫然,竟然沒發現扶游掙紮著起床,走到了她身後。

“朱雀。”

她回過頭,假裝被風沙迷住了眼睛,揉了揉眼。

扶游心中一動,握住了她的手:“這件事情我可以不怪你。我只想問你一句,你當真――從來沒有對我有過一絲半點的情意嗎?”

只要她說一句有過,哪怕讓他為她去死,他也會毫不猶豫。

朱雀抽開了他的手,擡眸正視他:“扶游,我確實從來不曾愛過你,但是我也曾經的的確確誠心想要嫁你為妻,和你相守一生,可是卻讓我撞見你和瑤依――”

她嘆了口氣,側過身去,輕聲說:“後來的事情,你應該多少也知道一些。這幾千年來,我有許許多多的追求者,但我卻始終沒有過成婚的念頭,直到我遇到了他。”

她眼中閃過一絲光亮:“在他之前,我最熟悉的男人,除了你,就是我師兄。我曾經以為天底下的男人都和你們差不多。是他讓我知道,原來有人會為了自己愛的女人,自覺將身家性命交予敵手;更讓我知道,原來不是世間所有男子,都會經不起美色/誘惑。”

她語氣裏有著濃濃的悵然:“我明知道他心裏念著另一個女子,若是他輕易便對我移情別戀,說不定我反倒對他沒有如此看重。他越是拒絕我,我就越覺得他難得可貴......”

她頓住了,求而不得,情愈炙熱,這是一個解不開的死循環。

她明知不該,卻偏要勉強。

扶游臉色灰敗:“你別說了。”

他忽然抽出佩劍,架在朱雀的脖子上,冷冷的說:“你救了我,就不怕我去為難他?”

朱雀看了一眼脖子上的劍,絲毫沒把他的威脅當回事:“扶游,別胡鬧,把劍放下。”

扶游氣的把劍往地上重重一扔,牽動了傷口,引發一陣猛烈的咳嗽。

朱雀幻化出一杯水遞給他:“當日你毀棄婚約,今天我害你?G掉王位,我們兩清了。”

扶游賭氣不接:“王位丟了就丟了。你想借此和我撇清關系?做夢!”

朱雀把水放在一邊的圓桌上,轉身背對他。扶游趁她沒註意,偷偷拿起來喝了一口,又趕緊放回去。

朱雀頭也不回的說:“你不用去找潤玉麻煩。若非必要,我以後不會單獨再見他了。”

扶游詫異道:“為什麽?”

朱雀站在欄桿旁,眺立遠方,陽光洗刷著這空氣中的塵埃,也恩賜著萬物的溫暖,讓人的心境變的平和而寧靜。

“雖然我已經失敗過一次,但我還想再嘗試一次――放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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霧在空間游動,像畫家潑墨,使原來的空洞無垠變成了景,做成了一幅幅丹青。雲霧中的女子,看不清面貌,只聞聲音柔美,宛如空谷幽蘭。

“陛下......”

話音未落,雙唇已被堵住,不加防備突如其來的吻迅速掠奪著她體內的力氣,不一會兒她已經覺得自己快要喘不過氣來。可是潤玉似乎沒有半點放開她的念頭,一手托著後頸,一手攬著腰,把她緊緊囚禁在懷中,任何一點逃離的機會都不留給她。

過了許久,兩人終於分開,她順勢挽住了他的脖子,依偎在他的懷裏。潤玉看著那近在咫尺的雪白面容,眼神溫存如水:“鄺露,原諒我當年不懂得珍惜,謝謝你願意一直等我。”

鄺露說:“我曾經說過,願一生追隨陛下,效忠陛下,死而後已。在天界時候如此,現在也從未改變過。”

他看到她的眸中倒映出他的影子,低頭慢慢地吻上她的額頭:“我不許你這樣說自己。有我在,不會讓任何人有傷到你的機會,任何人都不可以。”

鄺露把頭埋在他的懷裏:“陛下最近一定很忙,可惜我被困在這裏,什麽都幫不上你。”

他說:“鄺露,我拿到聚魂燈了,最難的一關已經走過,只要我再設法拿到鬼界的千葉靈芝和天界的九轉還魂丹,就能為你重塑仙身,到時候我們......”

他停住了,看著懷中的女子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,眼中滿是信任和傾慕,忽然覺得,在她面前,其實說什麽都是多餘的。

他問:“你就一點都不好奇?”

鄺露嬌嗔道:“我不是在認真聽嗎?”

潤玉啞然失笑:“我看你是在走神――”

她光盯著他的臉看了,只怕根本沒聽見他在說什麽!

鄺露說:“陛下想說,鄺露就聽;陛下不想說,鄺露不問。”

他是她的陛下,無論他做任何事情,她都會無條件的支持他。

潤玉忽然笑了起來:“好,你不必問,我也不必說。”

兩心相知,莫過於此。

一句話已足夠。

“鄺露,等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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